轴承小镇 银川能否做大这块“蛋糕”
发布时间:2020-06-21 19:08

  经济日报-中国经济网北京5月26日讯(记者许凌)去年秋天,宁夏首府银川向世人抛出个“轴承小镇”。何为轴承小镇?一言以蔽之,国内一批制造业精英来这里决意打造世界级的轴承“智造单元”框架下经营模块。

  这个解释不好懂?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儿。尽管国内同行不少人在观望,但关注度还是蛮高的,兴趣也是蛮大的。同行也好,投资商也罢,无外乎拿捏不准,银川能否做大这块“蛋糕”?!

  一句话,轴承行业乃国之重器。可是,无论是上世纪我国的“五大”轴承企业, 还是改革开放后江浙涌动的千军万马,在西方“八大”轴承制造商的挤压下,在国际轴承市场上仅存25%的生存空间。

  “高端利润拿不到,相当于国际同行业内的‘零杂工’”,45岁的林益操着江浙口音,这位银川中轴智造小镇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谈起轴承行业便要滔滔不绝。轴承行业属劳动密集型、资本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产业,实力决定话语权,国际轴承巨头定规矩、定标准,我国江浙轴承产业集群“形聚而神散”的状态愈来愈无力参与国际竞争,眼见得利润愈越来越低、成本越来越高,“温水煮青蛙”被边缘化趋势成为无法回避的现实。

  如何突破我国轴承行业的发展瓶颈期?低廉的地价、电价、人力成本及无酷暑严寒的塞上江南佳好气候与人文环境,一批江浙籍轴承行业的开拓者目光锁定银川。“许多媒体记者总是不厌其烦地问,为什么要来银川,这个问题那么重要吗?”林益抬高声音:“其实最最重要的是,我们要量身定制一块什么样的‘蛋糕’,也就是将打造出一个怎样的经济模块和运营模式?”

  林益接着介绍说:如同万达商业广场里内设N个商务单元一样,在轴承小镇150万平米内,以现代自动化、智能化为引领建设360个“智造单元”,继而延伸成为360个“智造工厂”。简单地说,我们这块“蛋糕”具备如下三个特点:

  第一,企业“拎包入驻”,打通垂直智造产业链。入驻企业从原材料、加工、组装、出成品直至销售,全产业链“量身定制”齐备,一路绿灯,没有门槛,没有多余环节。比如无锡有100家轴承企业,每家生产二、三十个型号的轴承,既不专也不精。这些企业入驻“小镇”后,每个企业专一做1个或几个型号的轴承,销售几十个甚至几百个型号的轴承,至此改变了企业制造生态。

  第二,招商模式为“一长”+“一短”+“一个圈”。怎么理解呢?“一长”即指轴承行业是日不落百年不衰的长线产业;“一短”,即指投资企业可是实现短期循环,通过买(卖)工区、买(卖)单元,3至5年完成循环;“一个圈”即指365个维度可以赚钱,小镇里“智造单元”之间商机无限。也就是说,凭借“单元”模式撬动轴承全产业链招商,除了生产商、贸易商、组装配套商、物流商等等都可以投资来小镇买卖“智造单元”。

  第三,资源共享的智造产业链。产业平台、金融平台、大数据平台……小镇通过16条生产线平台无缝对接,这里的平台经济便颠覆了传统的管理模式 。比如,小镇规定“拎包入住”的江浙籍企业仅允许生产一个型号的轴承,并拥有70%的销售权,其它30%的销售划归小镇。企业欣然接受。为什么?因为这个企业可以从小镇拿到N个产品向国内外销售,金融平台、大数据平台等等,这个企业都可以在小镇获得资源共享。

  从林总办公室出来,满脑子里灌满打造轴承世界版新型“蛋糕”的种种说法,记者一头扎进小镇“智造单元”里,非常想听来这里的投资商、生产商和金融商都怎么说。

  深圳隆源机电有限公司总经理吴开杰开门见山:“我们之所以来银川轴承小镇,这里运用国内最先进的智造单元生产模式,我认为目前它在国内同行业是无人比拟的,也是竞争力最强的!”

  “我们非常看好这里!华文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的史泽华告诉记者:“我们已直接有效地在帮助轴承小镇实施市场赋能,让它销售和流通先做起来。一个企业只要流通才能有成长的趋势;有成长的趋势我们做它合规的一切顶层设计及成长规划;这一切做完之后我们做投行,然后用我们产业基金进行全面入股投资。”

  有看好跑来买“智造单元”的,有瞄准携重金搞投资的,贸易商们更是跃跃欲试。

  上海环标进出口有限公司董事长施鸿斌侃侃而谈。“这里的产业链结合可以将资金、技术、原材料市场整合并发挥其最大效率,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愿意过来的原因。因为我们比了一下价格,从这里加工生产出来的轴承比在无锡、浙江、山东的销售价差大约为20%或30%。对我们来说,只要有10%的价差就可以多拿到30%的市场,其余精力再把印度50%的电风扇、摩托车市场都拿过来”。最后施总补充道,我们所有轴承生产出来,第一个是设计制造环节,第二个是生产出来需要得到认证,即进行计量认证需要测量,出口产品必须符合一定的国际标准。“这一切原来都是我们企业自己掏钱来做,现在在这里都由研究院帮我们做好。”施鸿斌说。

  研究院?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很快记者就赶到(贝银)轴承研究院,见到了上海籍特聘院长李俊杰。

  “进驻小镇‘智造单元’的生产企业,他们之前所生产的产品主要集中销往东南亚地区,之所以不能前往欧洲市场,主要是产品认证、产品质量认证以及产品生产体系的认证,没有达到人家的要求。”李院长接着介绍说:“目前轴承小镇有望突破这一瓶颈。我们正在与德国一家专业认证机构开展合作,如果通过他们获得欧盟标准认证,这里的生产出的轴承产品便可以获得进入国际市场的通行证。”李俊杰院长表情愉悦。

  当与聊到做大“蛋糕”的底气时,林总多次提到小镇管理层的两个核心人物。一个是曾在全球头号轴承企业的任中国区总裁的杨明辉;另一个是全球具有影响力的轴承销售商白马智能的董事长周刚,前者在轴承小镇任执行总经理,后者任销售总监。

  “无论国内外同行,还是媒体记者,见到我无数次地要问,您为什么来银川?最初看好小镇什么?”不等记者发问,杨明辉自问自答。大家的问题包括两个疑问。第一个疑问是轴承小镇为什么选择在银川落地?我国西部经济欠发达,银川在全球视野里应该说还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城市。轴承小镇为什么就不可以放在这里?二次大战欧州联合部队要摧毁德国轴承重镇也是一个小城市,更何况这个小镇放到沿海、建在江浙,反倒不具备这里发展的潜在优势。在银川,不仅是地价、电价、气候等自然禀赋要素优势明显,具备相当数量的轴承产业工人。更为主要的是政策支持,银川经开区为我们量身定制了十条扶持和奖励政策,正是由于这些优势,为“轴承小镇”奠定了“小镇模式”基础。

  杨明辉博士这位51岁的湖南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杨博士回到第二个疑问,就是为什么他会加入“轴承小镇”?他在外资企业工作了几十年,认为国内大多数技术含量不高的外资企业已是“夕阳西下”了,而国内的民营企业却越来越富有活力。银川轴承小镇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创新发展产物。这里打造的以现代信息产业作支撑的从“智造单元”到“智造工厂”的“小镇模式”,国内同行业没有,国际上也没有;中国制造正在整体转型,产业梯次转移已步入最佳发展节点,随着智能化、数字经济在现代工业广泛应用,银川“轴承小镇”将是我国轴承行业发展的新模式、新希望。当然“小镇模式”是新鲜事务,很多人不了解、不理解也在情理之中,因此目前在“轴承小镇”起步阶段我们有决心有能力面对将遇到的各种挑战。应该说“小镇模式”能在轴承行业试验成功,必将为其他行业的创新发展提供有价值的案例。

  没想到在轴承小镇同一天能采访上两位大咖级人物。“我把家已迁到银川了!”圆脸大眼的周刚看上去很有学者风范。“我年少时随父母去的香港,1980年开始做全球轴承贸易,最辉煌的时候贸易额占全国轴承出口金额的40%”。聊了一会儿自己企业的发展经历,很快开始回答记者问。周刚声音不高不低。为什么说银川能把这块“蛋糕”做大?周老板用三句话高度概括:

  第一句,中国是轴承产量世界第一,但创造的价值只占全球总额的25%,也即是说,卖轴承不论卖多少个,而论卖多少钱。就这个意义上讲,中国的轴承制造行业必须摆脱“零杂工”的尴尬境地;第二句,轴承小镇经营模式的本质是什么?它很计划,又很市场。这种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适度结合的运营模式,解决了国内民营企业难以突破的发展“瓶颈”和短板;第三句,即便是国家巨无霸型的轴承生产企业,也不能覆盖所有类别和所有尺寸品种,而全球轴承共计6万个左右基本品种尺寸,加上变型后要有几十万个品种尺寸。

  周刚继续介绍说,目前我国在很多核心重大装备制造业,航空工业等对国外高端轴承的依赖度仍然很高,被卡脖子的案例很多;轴承小镇360个“智造单元”若如果全部达产,这里将是全球最大的单一轴承生产基地及轴承贸易企业。

  几天的奔波采访,记者获得的信息量有点儿大。拨通银川经开区管委会主任高言杰的电话,本以为他能帮我梳理一下,没想到他倒泼过来一瓢“冷水”:“不要着急报道,小小银川落地这么个大家伙,不仅国内同行业,就是宁夏本土怀着观望质疑也者不少。多干少说,待到能看到亩均投入2500万、亩均产值5000万元乃至1个亿的时候,就不会有人怀疑银川轴承小镇这块‘蛋糕’能否做大了!”(经济日报记者 许凌)